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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闲言碎语  

2013-07-16 11:19:1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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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前,一些主流刊物密集发表了一系列批判宪政的文章,人们称之为“五月反宪政逆流”。

“连宪政也不容!”这不仅激怒了众多研究宪政的学者和关心中国命运的知识分子,也激怒了众多网民,他们口诛笔伐,痛斥那些荒谬言说。“五月反宪政逆流”的出现和对这股逆流的反击、声讨,是2013年的一件大事。

据说,有关部门准备好了17篇文章,视之为重磅炸弹,要用它们来摧毁宪政思潮。但事与愿违,“逆流”的出现不但没把人们对宪政的期待压了下去,反而促成了一场关于宪政的大讨论。之前,一般人对“宪政”的内涵知之不多,他们只是朴素地要求依法治国,依法办事,使中国成为一个法治国家,面对眼前汹涌而至的反宪政逆流,他们不得不去关心、思考宪政,思考宪政的意义何在,有的势力又为什么反对宪政。可以说,是这股逆流导致了宪政思想的大普及。有关部门一定没有想到,他们的精心策划,后果居然如此!

之前就有多少个“不准”的权威文件,与其同时,又有“宇宙真理”之类言论的配合,那些忍无可忍,拍案而起的专家、学者,那些众多的网民怎能不知这股“逆流”有非同寻常的背景?但他们仍然坚持真理,毫不退让。它说明,相当一部分知识分子、相当一部分老百姓已经不是当年的官方意识形态的驯服工具了。这种几十来罕见的现象意义十分重大。

 

“五月反宪政逆流”之所以出现,其本身就很值得我们思索。

领导人说,要把权力关进笼子,这太正确了,也应当是全社会的共识。但由“谁”把权力关进“笼子”?那个关“权力”的“笼子”又是什么?是党把权力关进按自己的意愿设计的“笼子”,还是人民通过宪政体制把党、党的权力关进“法”的笼子里?那个被关进“笼子”的权力只是下层组织的权力还是包括上层、最上层的权力?说白了,宪政之争的本质是“党比法大”还是“法比党大”?说到这个层次,不同的人答案就完全不同了。从长远看,宪政完全符合党的利益,但从现实层面讲,要那个领导一切、不受制约的党,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权力,也就是自己关进“笼子”里,那需要何等的远见,多么卓越的政治智慧与勇气?这在党内可能成为共识吗?

由于遇到强有力的反击,在现实的环境下,有关部门不得不把17篇文章中还来不及发表的暂时放进了抽屉。一场风波似乎不了了之,于是一些人因此而兴高采烈,说什么取得了胜利。这些人是不是仍然没有走出天真岁月?真会“不了了之”么?不但不会“不了了之”,类似的现象、事件还会一再发生。这是肯定的。

法国作家阿尔贝·加缪(1813—1960)写过一部小说《鼠疫》(1947)。小说中的“故事”发生在1940年代阿尔及利亚的奥兰市。一天,那里突然发现了鼠疫,市政当局用了各种手段都不能制止鼠疫的蔓延,每天都有成批的人被夺去生命。为了避免殃及别的地区,当局不得不封闭城市,奥兰市成了一座“孤岛”。在这场灾祸面前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“自由选择”:有的人尽可能地寻欢作乐,醉生梦死;有人宣扬这场鼠疫是上帝的惩罚,不可抗拒;有的人乘机大干走私的勾当;有的人想买通卫兵逃出城去……而医生里厄则用整个身心去和鼠疫斗争,和死神争夺生命。但他无能为力,然而,在夺去了成百上千的人的生命之后,不知从何而来的鼠疫又不知为什么慢慢退去了。这时,人们欢庆鼠疫的消退,广场上满是跳舞的人,汽车使街道水泄不通,钟声齐鸣。入夜,“天空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火树银花,犹如百花齐放,争奇斗艳。”“里厄倾听着城中震天的欢呼声,心中却沉思着:威胁着欢乐的东西始终存在,因为这些兴高采烈的人群所看不到的东西,他却一目了然。他知道,人们能够在书中看到这些话:鼠疫杆菌永远不死不灭,它能沉睡在家具和衣服中历时几十年,它能在房间、地窖、皮箱、手帕和废纸堆中耐心地潜伏守候。也许有朝一日日,人们又遭厄运,或是再来上一次教训,瘟神会再度发动它的鼠群,驱使它们选中某一座幸福的城市作为它们的葬身之地”。

我觉得,这个寓言式的小说真实得可怕。

时代潮流不可阻挡,不过,中国的路还很长。我们不可永远天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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