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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巴尔扎克,真实?不真实?和其它  

2010-09-20 13:21:03|  分类: 不吐不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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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读巴尔扎克,总感到他把资本主义金钱社会中的人间万象写得入木三分;一幅幅令人发指的人间闹剧扑面而来,让我们目瞪口呆。实在太真实,太深刻了。但隔了些岁月,我对巴尔扎克作品的真实性却渐生怀疑:人间喜剧呈现的道德图景真的是那个社会的真实写照么?那些完全被某种欲望(如对金钱的疯狂追求)所支配,人性的其它方面统统荡然无存的“偏执狂”,是真实的人的真实的画像么?巴尔扎克那种分明极度夸张的写法,他的故事的高度的戏剧化,以及小说的重重叠叠的却又指向同一结局的结构,是不是和实际的社会生活相去太远?然而,又隔了好些年月,我对巴尔扎克作品的真实性,又有了新的看法:我觉得他揭露得远远不够!

这种想法由来已久,但直到今天才写下来,是因为读了一条消息:9月15日,常州警方端掉了一个隐蔽的卖淫窝点,抓获了组织卖淫的毛姓夫妇和三名卖淫女,其中一名卖淫女竟只有16岁,这已经令人惊讶了,而更令人吃惊的是,她竟是毛某夫妇的亲生女儿!另外两名卖淫女则是毛某的侄女。

巴尔扎克《夏倍上校》中的律师但维尔说过这样一段话:“……我们当诉讼代理人的,只看见同样的卑鄙心理翻来覆去地重演,什么都不能使他们洗心革面……我执行业务的期间,什么事都见过了!我亲眼看见一个父亲给了两个女儿每年四万法郎进款,结果自己死在一个阁楼上,不名一文,那些女儿理都没理他!我也看到烧毁遗嘱;看到做母亲的剥削儿女,做丈夫的偷盗妻子,做老婆的利用丈夫对她的爱情来杀死丈夫,使他们发疯或者变成白痴,为的要跟情人消消停停过一辈子。我也看到一些女人有心教儿子吃喝嫖赌,促短寿命,好让她的私生子多得一分家私。我看到的简直说不尽,因为我看到许多为法律治不了的万恶的事。总而言之,凡是小说家自以为凭空造出来的丑史,和事实相比之下真是差得太远了!”然而,但维尔这番自以为很有震撼力的慷慨激昂的控诉,比之于父母要女儿在他们眼皮底下卖淫挣钱之类的千真万确的“故事”,是何等的苍白无力!

巴尔扎克自以为阅尽人间丑恶,如果他能到我们这里走走,他会不会被各种“奇闻”弄得不知所以?

如果当今中国有一位“巴尔扎克”,有他那样的观察力,有他那样的勇气,有他那样的如椽之笔,信手写来,他的作品会不会令老巴尔扎克羞愧得无地自容?

父母要自己的女儿在他们眼皮下卖淫,如果此种奇闻仅此一例,也就罢了,但人人都知道,情节略有差异的同类的戏剧天天在我们这里上演,不是有不知其数的人为了金钱全不顾礼义廉耻,“发了疯”么?我们不得不思考我们的社会出了什么问题,用巴尔扎克的话来说,就是 “什么地方离开了永恒的法则,离开了真,离开了美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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