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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东街的茶馆  

2010-07-20 10:11:54|  分类: 昨夜星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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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上半年我在成都石室中学读书,因为时局剧变,年纪又太小,没等到期末考试就被母亲带回老家去了。在石室期间,刚好碰上一次全市性的罢课。回想那时的许多细节,现在可以肯定罢课是地下党发动的。当时,川大是成都学生运动的中心,罢课期间川大的学生常来石室宣传、动员,他们还教我们唱“进步歌曲”,比如《团结就是力量》、《山那边有好地方》、《跌倒怕什么,只要骨头硬》等等。我们还学会了一首“民间小调”《东街的茶馆》。多年后,我只记得这首小调中的两三句,其余的歌词全忘了。人的记忆力很神奇,有一次,在特定情景中,歌词中的几个句子突然从我的脑子里跳了出来,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这引起了我追寻整个歌词的兴趣。我不断回忆,我又想起了一两句,但别的仍然隐藏在“大海”里,就是不浮上“水面”。普鲁斯特《追忆似水年华》中有一段描写经常被人提到,那是写主人公儿时品尝小玛德兰点心的感觉多年后如何在他的“不自觉”的追忆中慢慢重新浮现出来,此时,我很能“读得懂”那一类描写。不过,不同于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的主人公,我更多的不是“不自觉”的追忆,而是“自觉”的追寻。我是通过在心里反复哼唱歌的调子来追忆歌词的。我发现人们对乐调的记忆远胜于对歌词,而乐调又会唤醒你对歌词的联想,让它们复活。这样,我终于追寻到当年那首《东街的茶馆》的完整的歌词,虽然我不能肯定在我脑子里重现的是百分之百的准确,但我可以肯定,即使有差错,也是很少很少。

以上是闲话,下面才是正题。

当时的国民党政府也说民主、言论自由,但实际上哪是这么回事!《东街的茶馆》就是讽刺现实的。歌词全文如下:

 

晚风吹来天气燥,

东街的茶馆真热闹。

楼上楼下,客满座呀,

“茶房!”“开水!”叫声高,

杯子碟儿丁丁当当,丁丁当当响呀,

爪子壳儿劈里啪啦,劈里啪啦满地抛呀。

有的谈天,有的吵,

有的苦恼,有的笑,

有的谈国事,有的发牢骚。

只有那茶馆的老板胆子小,

他走上前来细声细语说得妙,细声细语说得妙:

“诸位先生,生意承关照,

国事的意见,千万少发表,

说不定,一个命令,

你的差事就撤掉,

我这小小的茶馆也贴上大封条,

你的差事撤掉不要紧呀,

谨防还要坐监牢。

最好是,今天天气,哈哈哈哈,

回家去睡一个闷头觉。

嗯——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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