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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话说“青春无悔”  

2010-03-08 18:07:47|  分类: 昨夜星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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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电视节目上,我们多次听到当年在文革中上山下乡,改革开放后回到城市,经过多年拼搏发达起来的“成功人士”拍着他们自己的胸口说:青春无悔!

几十年前,中国确有一批热血青年,他们告别了城市里相对舒适的生活,到艰苦的农村去安家落户,为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付出了自己宝贵的青春;多年后,他们回顾那段岁月,自豪地说:“青春无悔!”——这样的人值得佩服。

如果当年上山下乡是那些后来的“成功人士”的自我选择,经过在农村这广阔天地里的艰苦磨炼,他们坚定了意志,增长了才干,开阔了眼光,这为他们日后的“成功”奠定了基础,他们有资格说“青春无悔”——那是年轻的一代应该记取的真话、实话。

但是,如果不是以上说的这两类人,就另当别论了。

话说“青春无悔” - gonghanx - 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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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革中的一段时间,全国各地的红卫兵们确实出尽风头,他们是那个年月的一个金光闪闪的符号,是不可一世的、捉拿党内、党外一切“牛鬼蛇神”的“天兵天将”,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和中央文革的“直属部队”。我记得文革中有一首“造反歌”,好不威风!歌词是这样的:

 

拿起笔来做刀枪,

集中火力打黑帮,

谁要敢说党不好

我们叫他见阎王!

 

不过,许多红卫兵,特别是红卫兵的头头们,虽然口头上“无限忠诚”,心里却有他们自己的抱负。他们的造反劲和伟大领袖的“战略部署”不尽一致,他们不是驯服工具而是一支野性十足的力量。当伟大领袖感到难以驾驭他们,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,一纸令下,他们就被打发到农村去了。在很短很短的时间里,他们从一种角色变成了另一种角色,从神圣的“红卫兵”变成了“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的“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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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知识青年的命运,不知可以写多少令人悲叹,令人愤怒的书……就拿“云南知青”(实指下到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)来说吧: 1971年3月8日,重庆南开中学一个女红卫兵在日记中这样写道,“那天,菜园坝火车站,至少有上千个父母和他们的孩子哭成了泪人。” “记得我走在队伍最前面,怀里还捧着《毛主席去安源》”她自己当然也成了一个泪人。后来的小说家阿城在他的《棋王》里,开篇就写:“车站乱得不能再乱。”这一天,是重庆首批知青赴云南的日子,此后,重铁分局每周发一个专列,直到当年8月3日,共计发车24列,将两万四千多名十六七岁的学生娃送进云南。与此同时,500公里外的成都火车站,也是着同样的场景。这是“开局”。……几年以后,知青们因不堪忍受此前不可想像的恶劣待遇,在“云南知青”聚焦的各地,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要求返城的运动,运动浪高过一浪,直至群体性上京请愿。中央调查组进入勐定调查,遇到了这样令人震撼的场景:成都知青们以绝食来表达回城的决心,几百人水米不进静坐三天。在调查组组长、国家农垦总局局长赵凡接见绝食代表时,一位知青竟割开自己的手腕,喷溅的鲜血震惊全场。赵凡是1937年参军的老八路,他亲眼目睹了知青们艰难的生存现状,几百名知青跪在他面前放声大哭,这时,他也流下热泪,并大声说,“孩子们,都起来!你们的情况,我一定如实向中央汇报!你们的苦我都知道,我也是知青的父亲,也有三个孩子正在插队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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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云南知青跪地请愿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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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在四川各地的知识青年中,传唱着一首歌,可惜,我只记得前两句了,那就是:“敬爱的毛主席,快点儿把我们调回去……”,是套用“敬爱的毛主席,我们心中的红太阳……”的谱子。那哀婉,那无助,那乞求的语调,今天的青年能体会到一丁点吗?

凤凰卫视几次播出过北大荒知青部落的最后的故事,叫人心酸。播出的是坐落在佳木斯的农垦总局的“北大荒知青安养中心”。近两百个被“安养”的当年的知识青年,早已精神失常。他们对自己青春年代的模糊、残缺、变了形的记忆还冰冻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;许多面容呆滞,举止异常,失去生活能力的“老者”整天在擦着地面,毫无目的地在空荡荡的饭厅里缓慢地移动自己着的身躯……他们将永远这样,了此余生。如果他们还有起码的思考能力,他们会不会说:“青春无悔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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