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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黑昼(小说连载,45)  

2009-09-08 16:03:22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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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5

 

一个星期天,唐光明邀赵翔到他家里去玩,他家离县城有十来里路。他平时住在学校,星期天、节假日才回家。

赵翔也想到附近走走、看看,再说,他对唐光明有些好奇,没说太多的客气话就答应了。

那天天气还不错,虽然是深秋,太阳还是照得他们暖烘烘的。在成都,在这样的季节,休想见到这样的太阳。一路上不断有人招呼唐光明,还有人招呼他。

“好像全城的人都认识你。”赵翔开玩笑说。

“硬是这样的。除了小娃娃和多年不出门的老年人,基本上都认识。”唐光明说,不过他并不为此得意,“你想嘛,就是这么大一个县城,时间一久,全城的人还不都成了熟人?你才来没多久,又少出门,但很多人已经认识你了。许多人向我打听:你们学校是不是来了个好老师,是川大中文系毕业的?”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,话题又落到了赵翔身上,赵翔觉得自己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只几分钟他们就从另一头走出了县城,再不到三四里路公路就断了。前面只有可容马帮往来的“大路”,沿“大路”又走了约半个小时就转向崎岖的山路。这一带山势比县城附近陡峭。

爬了一段山,唐光明停下来,解开衣领歇歇气。这里可以眺望到青衣江从丛山峻嶺中蜿蜒而来,在群山的围困中,它时隐时显,时断时续。唐光明指着他周围巍峨的山嶺和江对面起起伏伏的更加险峻的山峦,说:“解放初,这些山长全是森林,遮天蔽日,野兽多得很,现在树子被砍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这里交通不方便,砍下来的木材又怎么运出去?”

“靠河头漂。我们这里俗话说:砍倒的树子,滾到河头就是钱……”

“怎么滾到河里?”赵翔不明白。

“你看,”唐光明指着河对岸的山山嶺嶺,好些地方从山腰以上通到河边有被人开凿过的痕迹,“那就是溜槽,让砍倒的树子顺着溜槽溜到河头。所以,河两边的山上,森林根本保不住,国家要砍,好几个森工队,一个森工队几百人,从雅安那边一路砍进来;本地农民也要砍,农民太穷了,要靠砍树子吃饭。去年大炼钢铁,砍得更厉害,说是拿去炼钢铁。你看,你看,”他转过身,指着身后不远处的成片的树子被砍伐后留下的高高矮矮的树桩,在赵翔看来,它们像一片胡乱插在墓地里的十字架。唐光明三两步奔过去,展开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估量树桩的直径,“这些树子,要是没砍,两三人还抱不住,要好多年才长得成这样子啊?要两百年、三百年,有的要近千年!一片山,不要十天半月就给你砍光了。硬是败家子!要是祖宗有灵,不晓得会不会哭。有些地方,土层薄,树子砍光以后,一下雨,那层土壤很快流失,下面就是岩石,青山变成了石山,以后根本不长树了。不要说树,要长草也难。我一想到这些就心痛!”

别说在这里土生土长,对一棵树一碗土都如此深情的唐光明会心痛,听了这番近乎哭泣的话,就是漂泊到此的外乡人赵翔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
再走一段山路,唐光明的家就到了。

几间瓦房盖在山窝里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。屋前屋后碗口粗的树倒是不少,家门前有一小片菜地。家里人老远就看到了他们;还没走拢,他妻子就出来迎接他们。她一脸阳光,一脸欢笑,把他们请进堂屋。

“这是我老婆,高淑珍;这是我们学校新分来的赵老师。请赵老师到山以头来耍一下。”

她看起来也三十来岁,长相清秀,气色很好。因为见到丈夫,她明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妩媚。赵翔不知该如何称呼她。

“欢迎得很,不晓得赵老师会不会笑话我们这个穷地方。”她倒是大大方方的,请他们坐下,又立刻泡了茶,茶叶青悠悠的,不是在城里通常见到的那些茶叶,一股清香从茶碗里漂溢而出。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赵翔张开口呼吸,这里的空气似一尘未染,新鲜纯净得醉人。

“妈呢?”唐光明问。

“婶娘把她接去耍去了,说要住两天。”

“牛牛!”唐光明喊了一声。

    “那不是?”高淑珍指着躲在门后面正伸出一个头观望的男娃娃,大概六七岁。

“他看到赵老师,怕生。不敢出来。”他妈妈说。

唐光明笑了。“莫得出息。出来!喊赵老师!”

“牛牛”怯生生地从门后走出来,喊了声“赵老师。”

他长得很可爱,一身滾圆,圆脸红冬冬的,一对大眼睛又黑又亮,在这季节,头顶上好像还在冒热气。他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。赵翔发现他在自己的手背手掌上都画满了图画。

“画的啥子?叔叔看看,”赵翔把他牵到自己面前,翻开他胖都都的手,画的是一些小人,都是四只手,四条腿,头上戴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大帽子,帽子顶上还有一棵小树。

“这是啥子人?”赵翔学着给小朋友讲故事的口气,问。他怕把他吓住了。

但这时候“牛牛”已经不再怯生,他有几分得意,说:“外星人!”

他爸爸妈妈都笑起来。他妈妈说:“上半年他爸爸到雅安开会,给他买了几本小人书,有讲恐龙的,有讲外星人的,他喜欢得不得了,书都翻破了还在翻。他一天到晚画,有时照着小人书画,有时全是他自己乱想的。”

很有趣。赵翔兴致来了。他指着“外星人”帽子上的那棵小树,问:“这是啥子树?咋个长在帽子顶顶上?”

“不是树,是天线!”

这下把三个大人都逗乐了。

“为啥子要安天线?”

“安了天线才可以和他爸爸妈妈通话。”

“聪明,聪明!”这是赵翔的心里话。他轻轻拍着“牛牛”红红的小脸蛋,想,就是几本小人书,居然唤起了山区娃娃这样丰富的想象力,如果他们从小就能受到很好的教育,从他们中会成长出多少优秀的人材?

“你读几年级?”

“二年级。”

“成绩好不好?”

“牛牛”看了下爸爸妈妈,说:“好!”他走近墙,指着贴在墙上的两张奖状,充满稚气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
“你们学校在哪个地方?”

他把赵翔拉到门口,指着远处的一个山垭,那里隐隐约约现出几间房。

“太远了,娃娃又小;遇到下雨天,山陡路滑,硬是叫人不放心。早就想把他弄到城头去读,他一个去嘞,我工作又忙,照料不过来;全家都搬进城嘞,又没有拿到进城指标,他,他妈,他婆婆,要三个指标。再说,婆婆也不愿意,说在城头搞不惯。有啥子搞不惯?又不是喊她搬到北京上海。”他转身对妻子说:“煮块腊肉,那半边麂子,也弄来吃。让赵老师尝一下我们山区的东西。”

“昨天就煮好了。猜到你今天要回来。”

啥季节了,怎么还有腊肉?新做的,又太早,还有几个月才过年呢!

唐光明像看出了他的疑问,说:

“山区气温底,腊肉可以存一年。山区的老腊肉和城头的腊肉风味不同,你今天尝一下就晓得了。”他又对妻子说:“你再去弄两样新鲜菜。”

趁吃饭前的时间唐光明带他到附近转了一转。

“你老伴是个细心人,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们感情很好。”赵翔说。

唐光明点点头。“她文化程度低,但不笨;人好,贤慧,勤劳。人一辈子,从家庭来说,又图个啥子哦?我有个同学,家里许多方面条件都不错,但夫妻之间就是处得不好,一年到头都在打肚皮官司。没得意思。今生今世,我能有她这样的人,也满足了。你不会笑话我这个人莫得出息吧?”

“不!不!怎么会呢?”赵翔忙着说,“她很好。你有福气。”

赵翔说的并非应酬话。有各种各样的爱情,这样的爱情也是很美好的。

“我见识不广,但看得还是不少,在这世界上,最难得的是真情,”唐光明又说,他显然有些感慨,“我常常想:不图金山银山,不图高官厚禄,有这一点就算幸福吧。”

这又触动了赵翔。他低头不语。他想起一个人。差一点,差一点点,热泪就会夺眶而出。唐光明没有留意到赵翔的情绪。指着远方在群峰之上的皑皑雪山,它以凡人不可想象的宏伟、威严的气度超然屹立于人世之外,与蓝天相接,永恒、静穆而神秘。

“藏族老百姓认为它是神山。是神。”

赵翔凝视良久。他突然领悟到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情绪:世世代代置身在极其严酷的生存环境中的藏族同胞,如果他们心中没有神,他们会何其痛苦!

“雪山上终年积雪,这季节,雪就有一两尺深了。”

他们走近了不远处的一户农家,主人显然是唐光明的熟人,一见到他们硬要请他们进屋坐,唐光明谢过他,站在门外说了些家常话,才绕回到自己屋后的山坡上。周围的树木多是近年栽上的,其中还有几株果树,唐光明说是核桃树,还要两年才挂果。一根根竹子劈为两半作槽,首尾相接,成了引水管道,把清泉引向人家。唐光明说:“真正的‘自来水’,城里人享不到这个福,这水是甜的。”

回到家里,堂屋中间的四方桌上已经摆了一大桌菜。

“你和赵老师喝点酒嘛!”高淑珍说。

“还是要喝两口啊!把那瓶沪州大曲拿来喝了。”唐光明说,“赵老师,请坐,山以头的人不讲客气。”

老腊肉切成大片大片的,又厚,把赵翔吓了一跳,不过它的香气真是诱人,连一大缽煮腊肉的萝卜汤也飘出一股甜香;另一大盘大概就是麂子了。还有几盘新鲜蔬菜,绿油油的,好像还在地里长着。

大家都坐下。“牛牛”一上桌拿起筷子就动手,拈了一大片腊肉就往嘴里塞,头上立刻挨了妈妈一筷子:

“看你这个饿样子!像几百年没有吃过肉了。有客,你也不讲点礼。”

“等他吃,等他吃,赵老师又不是外人。都不要拘谨。来!”唐光明笑着给赵翔挟了一块切得薄点的腊肉,又挑了一块麂子腿上的肉放到赵翔碗里,“这东西你可能没吃过。是上月农民打来卖给我们的。照老办法熏的,我自己都说香。现在少见到麂子这些野味了,成了稀奇。前些年还多得很。”说着他打开酒瓶给赵翔斟了一杯酒,举起杯:“喝!”

腊肉、麂子肉都又香又鲜。赵翔平时是不喝酒的,但今天他很想喝上两杯。

赵翔这时想起来宝兴的路上听到的事,问:“办了公共食堂,好多地方都不准自己开伙……”

“就是。公共食堂……我咋个说呢?平坝头,像你们成都附近,我看还可以。山以头,这户人家和那户人家隔好几里路,有些地方要隔一匹山。有时候,这家人两口子说私房话,只要稍微大声点,那家人都听得到,但这家要走那家,就要走几十分钟,就是俗话说的:说话听得见,走路走半天!要一个队的人,老老少少都到公共食堂去吃饭,咋个办得到!农民咋个不骂?上头估倒[1]搞了一阵,看到实在行不通,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。书记、县长到现在作起报告,还是唱高调,说公共食堂是人民公社的心脏,只能坚持,不能动摇,底下还有几个公共食堂?他们心头不是不晓得;但那些经不念又不行,不念要犯错误。唉,这年头,官也是不好当的。”

赵翔想:看来这里的书记、县长还是好书记、好县长,他们还体贴民情,有办法应付上头。

“这个地方,有个好处,穷,不像成都附近的‘金温江’、‘银郫县’[2]那么打眼。省以头、地区,都不会瞪直眼睛盯倒你。又是山高路远,有些风,不大容易刮进来。像57年,外头都反右了,这里还没咋个鸣放,看到势头不对,哪个瓜娃子还鸣放?当然,宝兴也划了些右派分子,只是莫得几个;你不抓几个右派分子出来,你咋个向上头交待啊?你脱得倒手?县委还有一个部长,去年划了个反党分子。”

“他咋个反党?”

“他是个耿直人,在雅安开会,不晓得他是不是喝了酒没有清醒过来,在小组会上发言,说他就不赞成在山区搞公共食堂,还说大跃进不讲实事求是,比如:我们宝兴那么穷,咋个苦战三年就进得倒共产主义?这就惹了祸。听说他那些话反应到李政委李井泉[3]那里去了,这下,李井泉发了脾气,这下,有人明知他不反党,想保他都不敢保了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开除了党籍,行政降五级,听说弄到雅安哪地方开拖拉机去了。”

赵翔想起了川大的“葛谢反党集团”,想起葛志洪给他们讲课的情景。他们怎么会反党?是怎样反党的?听了唐光明说的县委那位部长的“反党”言论,赵翔越发不知道什么叫反党了。

话题慢慢又转到学校,赵翔问。“学校里也搞反右吧?”

“搞啊。也划了一个右派,后来调到大山以头去了。不过,主要是学习领会。传达文件、传达领导人的讲话,读报纸上批判右派的文章,讨论,差不多就是这样。啥子‘章罗联盟’,啥子储安平说的党天下,啥子葛佩奇要杀共产党,反正上头喊我们批判哪个,我们就批判哪个;喊我们批判啥子,我们就批判啥子;喊我们咋个批判,我们就咋个批判。”

几杯酒下肚,唐光明谈兴更高了。他说他这个校长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,学生基础差,教师队伍不强,教学质量不高,经费短缺,“每年一到高中升学考试,就该我背书,全校没有几个学生考得上高中,上级年年批评,家长年年骂,什么难听的话我都听惯了。我也不怪别人,将心比心,我的娃儿要是也在这里上学,结果成绩这么差,考不上高中,我也要骂人。但我这个校长有什么办法呢?我又不是神仙,反正在宝兴,校长就是给人骂的。唉,所以,赵老师,像你这样的大学生能够来支援我们山区的教育事业,我们欢迎得很。”

    是呀,赵翔想,在他家乡,在成都,那些重点中学的校长,每年到招生的时候,各种熟人都找上门来,还有领导派来的秘书,弄得他们日夜不得安宁,只好东躲西藏。眼前这个校长确实太可怜了。

“赵老师,”唐光明突然说,“我劝你一句,以后,和我们莫得关系的国家的事情,我们不要去管。像那个胡风,他长得像啥子样子我们都不晓得,关我们什么事啊?总之,以后要谨慎些。不过,年轻人嘛,难免……”

哦,他看过我的档案,至少,他知道我好些事情!

“话又说回来,”唐光明已略有醉意,他继续说,“走山路走久了,哪个人又不打个闪闪?像我刚才说的那个部长,他有啥子错?无非说了些实话,就成了反党分子。好多时候,不是说的话对不对,而是该不该说。以后你就会明白,有好多话是不能说出来的,祸从口出,言多必失。嗨,我在劝你,我自己这阵就在乱说。要是有人听到,一汇报上去,校长当然当不成,还会划上个什么分子。不过,虽然你来宝兴的时间不长,我还是看出来了,你是个好人,你是个有心有肝的人。话丑理端,你知道我是为你好。好好教书,教出了成绩,这里的家长会把你看成老祖宗。在我们宝兴,你一抬头,看到的就是山,山里的人咋个过日子?一年到头就是苞谷、洋芋,说得俗气一点,我们家算是富裕的了,说好说歹,一个月总有几十块工资嘛。农民呢,买一斤盐不在一个地方一次买,宁肯多跑几里山路,到三四个么店子[4]分几次买,这里三两,那里二两,为啥子?几个四舍五入下来就可以省出钱买一盒火柴。你信不信?好些生产队,一个劳动日还不值一角钱。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一个劳动日?”

“是干一天的活。”赵翔回答。

“是干一天,但不是随便哪个农民在地头干一天都算一个劳动日,是指全劳动力劳动一天。一个妇女劳动一天只算半个劳动日。就是说,一个精壮小伙子做一天活路才算一个劳动日,才挣得到几分钱!这种生产队在我们宝兴不在少数。这些地方,社员过的是啥日子,你想都想不出来!有些农民祖祖辈在山以头,过惯了苦日子,没有想过他们的子女应该跟他们不一样,他们认命。但有些人有了些见识,知道外头的世界,就想让自己的子女从山以头走出去,用我们的说法就是改变命运。咋个才能走出去,改变命运?要读书!这是唯一的希望。有的农民,只要你能把他们的子女栽培成个材料,书读得出来,就是把他们家的猪牵给你,把他们家的锅、甁甁罐罐全送给你,他们都心甘情愿!你把他们的子女教好,你就是他们的大恩人!赵老师,以后只要你干得好,莫得人会拿小鞋给你穿。这个地方山高皇帝远,你放心。以后你就会晓得我今天说的话不是哄你的假话。这里落后是落后,但山区的人朴实、真诚,你对他们好,他们对你更好,不像大城市里的一些人脑壳头有那么多弯弯拐拐……”

唐光明这番话震撼了赵翔。他很惭愧,甚至感到自己在他面前显得渺小。前段时间,在心里他还有些看不起这位校长,认为他文化水平不高,平庸,粗俗;虽然唐光明对他很友善,他却总是警惕着他:他是不是一个成府很深的人?他的可亲的笑容是不是一副面具,面具后面是一张阴险的面孔,随时在暗中算计别人?他会不会有朝一日抓住把柄戳我的漏子,捅我一刀?真没想到他会这样真诚,他没把我当外人——偶然漂泊至此的外来人,什么话都向我掏了出来。他一身可贵的乡土气,他深知农民的艰难,心里装着他们,同情他们,为他们想,为他们不平。他是从这里没受污染的净土里长出来的,是这里的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清泉浇灌出来的。这是个难得的好人。

“赵老师肯定是个好人,他才这么相信你。”高淑珍对赵翔说,她指着她的丈夫,“我们这个人平时不多言不多语,我都很少看到他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说话。”

“喝!”唐光明把赵翔的酒杯斟满,又给自己卙了一杯,随即一口喝去大半,赵翔也呷了一大口。好多天来,他没有像今天这么快活过,激动过。他想:自己在这样的处境中,在举目无亲的异乡,能碰上这样的好人,这样的校长,也算命运对自己的一点照顾吧!赵翔不能想象,如果唐光明是游向东那样的人,他往后的日子会是怎么的。



[1] 四川方言,强迫、强制。

[2] 成都附近的温江和郫县因为富饶,被老百姓称为“金温江”、“银郫县”。

[3] 时任中共四川省委书记。

[4] 农村中的小商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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