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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黑昼(小说连载,38)  

2009-09-01 16:28:24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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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43

 

岁月像匆匆而过的行人,又是几个月消逝在人们没头没脑的忙碌中。穿过风,穿过雨,看到花开,看到花落,四年大学时光怎么一下子就走到了尽头?

游向东代表党总支给五五级全体同学作了服从分配的动员报告,他要同学们牢记:我们是祖国、党和人民培养出来的,我们应该把一切献给祖国、党和人民。各个地区,各个单位的条件不同,但有一点是相同的,都是为人民服务,都是为党工作。要自觉、愉快地接受党的挑选,不能和党讨价还价,党指向哪里我们就要奔向哪里。他并且宣布:根据表现,这个年级的右派分子们参加这次毕业分配,这说明党并没有抛弃你们,又一次给你们机会,欢迎你们改正错误,重新回到人民队伍里来。他还对当前的工作逐一作了安排。

之后,同学们按照要求,忙着写总结,自我鉴定……但这时候,大家一心思考的并不是过去而是未来。他们未来的命运在很大的程度上决定于组织上把自己这个“螺丝钉”放在哪里,让自己到哪里去“开花结果”。

也就在这时候,一件人们怎么也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
那一天是规定上交个人总结的最后一天,刚吃罢早饭,有的同学正准备去图书馆、教学楼,突然有人急匆匆带来系里的通知:全体同学九点钟准时到文科楼阶梯教室开会,有非常重要的事情,一个人也不能缺席,缺席的人后果自负。如果有人已经离开寝室,各小班的干部要负责把人找回来。

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引得大家议论纷纷,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。按理,这些日子所有的安排都会围绕着毕业分配,但游向东才给他们作过动员,只事隔两天,为什么又要开大会,而且口气如此严重,非同寻常?

九点不到,同学们就纷纷到了文科楼阶梯教室。与往常各种会议前的气氛完全不同,没有人相互交谈,没有人开玩笑,教室里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沉闷。刚到九点,游向东和另一个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,有人认识那人是校保卫科的,好像是科长,他看了看到场的同学,找了个地方坐下。游向东神情严峻,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登上讲台。

他并不马上说话,先用他那似乎要穿透一切的目光把所有的同学扫视了一遍。教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,有人猜测:是不是蒋介石的军队要“反攻大陆”了?或者,学校里出了命案?

他终于开口了:

“开个紧急会议。只需要几分钟。各个小班的班长马上把你们班的人一个人一个人地清理一下,不要漏掉一个人,看有没有人没有到场。”他停下来来等待,班长们忙着翻开本子,按名字四处寻找,隔了一会儿,三个班都说全到齐了。游向东这才点点头,说到正题。

“昨天晚上,有人在校图书馆期刊阅览室的《收获》今年第二期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矛头指向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、五个字的反动标语。这是在我校发生的一个极其严重的反革命事件。反革命分子一定是对党对毛主席有深仇大恨的,说具体一点,很可能是仇恨反右斗争和三面红旗。阅读《收获》杂志的人很多,可以据此判断,作案时间最有可能是在昨天和前天,更早的可能性不大,不然早就发现了。当然不是完全排除,我只是说最有可能的时间。大家注意:是在《收获》杂志中发现的。我强调这一点是什么意思?这一点我暂时不挑明,你们都是四年级的大学生了,快毕业了,会懂得我的话。我下面要说三点:一,反革命标语是谁写的?我劝他认清形势,赶快交待,我们从来是‘担白从宽,抗拒从严’。不要有侥幸心理。无产阶级专政的天罗地网,你逃不脱!二,有知道情况的,或者怀疑到作案人可能是谁的,一定要立即向我们报告、揭发。这表明你们热爱党热爱毛主席,和反革命分子不共戴天,我们会对你们的行为给予高度的肯定和鼓励。如果有人知情不报,一旦查出,那就对不起了。三,我们这个年级昨天和前天去过图书馆阅览室的每一个人,在大会结束后用书面写出你去的时间,交给党支部。这是破案的需要,不是不信任这些同学,把他们都当成怀疑对象。如果这段时间去过,又不按我的要求做,那不是说你心里有鬼吗?我是有言在先的。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,不会转弯抹角。全体党员再留一下。其他人散会。”

刚走出教室的时候,大家心里都很纳闷,没有人说话,但不久就对这个事件和游向东的讲话议论开了。

“他很强调是在《收获》当中发现的,很可能他认为是我们中文系的同学干的。”

“看《收获》的人多了,不只是中文系的。”

“中文系的机率更大。”

“如果是我们年级的人写的,查起来并不难。我们每个人都交过各种书面总结,右派分子写的交待更多,可以对笔迹。”

“那个人有那么傻吗,他不会改变笔迹?”

“笔迹能想改就改吗?如果是这样,查笔迹还有什么用?”

赵翔昨天下午去过图书馆期刊室。他没有翻《收获》,他看的是最近几期的《文学研究》。一回到寝室,他立刻写了这个情况直接交到何芸生手里。何芸生拿到他的“情况报告”后很快看了一下,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说了一声:“好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44

 

游向东在中文系党总支他的办公室里,和学校保卫科任科长交换情况。与任科长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,有的游向东熟悉,有的还没见过,估计是公安部门的吧。

任科长说:

“党委非常重视这个案件,当即就向上级作了汇报,上面下了死命令要限期破案。我们正在全力配合公安部门,一个系一个系,一个年级一个年级地排查,决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,要一追到底。我们分析,应该把对反右斗争和三面红旗有严重不满情绪,那两天又去过校图书馆期刊阅览室的人作为清查重点。前两天我们在重点查经济系的一个学生,他不是《论坛》的,但他们班有人不知从哪里听说贺英杰在劳改队自杀了,他听说以后当时就表露出和党严重对立的情绪,说当初贺英杰根本不是要行凶杀人,他只是想自杀。意思是说,当初不该抓他。但公安部门动用了各种技术手段,基本上可以否定那个人作案的可能。今天我们到中文系来,你们这里是个重点。党委指示,要特别注意分析毕业班的情况,对那些平时对党对毛主席有不满情绪,估计自己毕业分配很可能要受到影响的人,更要留意。那是重点里的重点。时间很紧迫,分配计划很快就要公布,不要几天就要定盘宣布,接着学生就要一个个离校。那会给我们的侦破工作造成更大的困难。我们曾经请示过党委,可不可以把毕业生分配工作的日程稍作调整,等到侦破工作有些眉目的时候再说,党委已经明确表示这决不可能。时间这么紧,我们的压力很大。”

除了经济系那个学生的情况以外,任科长说的,游向东早就知道并且反复分析过。作案人仇恨伟大领袖毛主席,这一点是不用说的,他也认为,为什么不早不晚,恰好在毕业分配的前夕发现了那张反动标语?很可能是作案人因为受过批判,估计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分配,就更为不满。根据这个思路,游向东早已从中文系五五级的学生中列出了一个可疑对象的名单,所有的右派分子自然都在这个名单里,但也还有别的人,其中就有赵翔。他照着名单上的次序扼要介绍了那些人的情况。关于赵翔,他说了自己的理由:

“第一,这个人在鸣放中犯有严重错误,我们总支经过研究要把他划为右派,上报了校党委,党委没有同意。我列席了党委的那个会。当时,“葛谢反党集团”还没有揭露出来,讨论时,葛志洪、谢文谦这两个反党分子都发了言,说什么能挽救的就尽量挽救,能不划右派的就不划,认为从上报材料看,赵翔在两可之间,以不划为好,便于争取;又说,中文系划的右派已经不少了,五五级划的右派已接近那个年级学生人数的百分之十,不宜再扩大。当天讨论好几个系的上报材料,时间很紧,他们说了,也没人反对,就把赵翔放过了。他分明是漏网右派嘛。他对反右斗争,对党、对毛主席肯定是严重不满的。第二,他前次下乡参加人民公社化运动,在回校后的自我总结中,最后提了几个想不通的问题,涉及大跃进,公共食堂,大炼钢铁等等,说是希望组织上能举办一些针对性强的高水平的报告、讲座。看得出他对三面红旗有许多不满。第三,那两天他恰恰去过校图书馆期刊阅览室。《人民川大》那个姓夏的编辑恰好在阅览室看到过他,就在放《收获》的那个期刊架附近。他已经向我们报告了,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。赵翔自己也交待他去过期刊阅览室。第四,他平时就很关注中国现当代文学,爱翻阅这方面的刊物,他很有可能翻过这期《收获》杂志。”

任科长认为游向东对赵翔和其他人的分析很有道理,问:“你这里有没有他们的笔迹?”

游向东笑着说:“要多少都有。”他把早已准备好的那些人写的交待、检查、总结交给了任科长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45

 

期待已久的分配计划公布了。东西南北的单位都有,其中去北京的名额最多,有中宣部、文化部、《人民日报》社、全国文联、新华社,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[1]等等。其次就是去边疆的,只有省、自治区而没有列出具体单位;四川的名额也不少,主要在成都,如省委宣传部、省高教局、省文联、省文化厅等等,有三个人留校,还有重庆的一些高校。另外有几个去四川一些地区的名额。因为北京大学等一些高校的中文系从五五级起将四年制改为五年制,1959年没毕业生,川大中文系的分配方案出人意料的好。

系里发下了志愿表,每个人可以填写三个志愿。

当了两年多校学生会文娱部长的李静,被校团委黄书记看上了,她三十出头,是众口皆碑的青年干部,据说省委早就有意要调她到省团委,因为一时没找合适的人接替她当校团委书记,校党委没有同意。她和李静有不少接触,很赏识他,有心要把他留下,先作校团委副书记。她找他谈过多次,李静都坦诚地谢绝了。他说他一心要去新疆。孙德清那次到新疆石河子实习回来,心中留下了一个解不开的新疆情结,她爱那地方。受她的感染,李静几乎毫不犹豫地把新疆作为自己的第一志愿。他要和“她”在那里“会师”。除了这个原因,他还有一个考虑,在一直怀着诗人梦的他看来,新疆是色彩最绚丽、最丰富、最浓郁,最有诗情画意的地方。“我们新疆好地方,天山南北好牧场”,“大板城的姑娘”,这些歌使许多大学生着迷。

“你们怎么填报志愿呢?”李静问赵翔,他不是问“你”,而是问“你们”。

赵翔告诉他,他已经和郑小琳早就商量过了,要求分到同一个地方,他们都很想分去北京,郑小琳想去文化部,赵翔想到科学院文学研究所,他们把这作为第一志愿。第二是四川。如果去不了北京,他们就要求去重庆,郑小琳家在重庆,她想去重庆电台,赵翔则选择去重庆的一所高校。第三志愿是新疆,如果前两个志愿都不能实现,他们就愿意和李静一起到新疆去。在赵翔郑小琳想来,不管怎么说,他们所去之处不会超过这三个地方。

岁月的流逝,往事像一个人逐渐远去的背影;曾经遭遇过的不快,曾经经历过的恐惧、迷茫、悲观,也似乎像浸没在水中,书写在一页页纸上的文字,慢慢褪色了。赵翔因为即将和郑小琳一起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而激动。四年前激荡在他们内心的对幸福的憧憬,对理想的执著,对未来的向往,这一切像被埋在雪地里的种子,等到温暖湿润的春风刮过来,等到残雪融化,它们就要绽开,要破土而出,只要俯下身来,人们就会听到它们生长的声音。

被划为右派分子的同学全作好了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的准备,不需要什么人去作他们的思想工作,他们十分“知趣”。

有一次,趁着周围没人,蒋时雨悄悄告诉赵翔:“离婚手续办完了,了结了。赤条条一身无牵挂,到哪里去都可以。”只有赵翔才听得出他难言的感伤和痛苦。

“老蒋,我还是那句话,不要悲观。‘山不转水转’。我们都年轻。”

“不年轻了,都快三十岁了,此生此世我已经没有别的幻想。有个工作,有碗饭吃,就行了。”说得洒脱,但赵翔隐隐看到他的眼圈红了。

入学时与蒋时雨同是调干的何芸生当然是另一种命运。他那么受重视,那么红火,同学们断定,他不是留校就是去北京,到中宣部、《人民日报》、文化部一类的单位。但他却笑着回答:“边疆需要人,我还是想回云南去。”

他说的并非假话。

系里要留他也是真的。就在不久以前,游向东找他长谈了一次。要他留校工作,双肩挑,那就是一面搞教学,一面作些行政工作。开始时是作教师党支部书记,锻炼锻炼,以后还有重用。何芸生答应考虑几天。但就在这时,有个人找到他的寝室来了。

“小佟!”何芸生想不到来者是他。小佟是何芸生在云南省文化厅的同事,搞人事工作,两人关系还不错,但何芸生进川大后只在最初给他写过几封信,后来彼此都忙,没再联系。

小佟打量了一下寝室,八人一间,上下铺,中间一个比乒乓桌略窄略长的大条桌,八个同学共用。

“你们寝室太挤了,堂堂四川大学,怎么还八个人住一个寝室?”他接过何芸生递过的水,喝了一口,就放在大条桌上。

“学生太多,没办法。”何芸生向他介绍在场的同学。“好在毕业了,要苦出头了。”

“十年寒窗,不容易啊!”

“同学们正忙,我们还是到外面走走,你带我看看你们的校园,免得打扰他们。”

何芸生带上他在校园里慢慢走了一圈,一路走一路介绍。

“你们川大的校园的确漂亮,比昆明那些大学强多了,一进来就觉得是个读书的好地方。”

“川大的图书馆、博物馆在全国大学里都是第一流的。博物馆藏有很多西南少数民族的精品,都是无价之宝。”

“好地方。”小佟不时停下脚步拍照。最后他们在荷花池边坐下来。

“你这次是来成都出差?”

“出差;是为你出差。”

“为我?来找我外调?厅里哪个人又出了事?”

“你就想着有人出事,没有。完全是为了你,是方厅长亲自派我来的,他要你回厅里工作。”小佟说他已经拿上介绍信到中文系党总支去过一趟,照章办事,了解何芸生的表现。“你们总支领导对你评价相当不错,说准备让你留校。你怎么考虑的?”

何芸生说:“我还在考虑。我原想到北京的,到中宣部、文化部、新华社,我觉得都不难适应。不过,如果革命工作需要,组织上要我留校工作,也行,党员嘛,要服从组织的安排。而且,总支领导对我以后的发展都研究过了,我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。”他说了游向东和他谈话的内容。

小佟笑了笑。“走以前,方厅长还找我谈了一次。能向我说的话他都说了,没有说出来的话我也懂了。方厅长今年已经快六十,估计在厅长的位置上最多再干三几年,他想在自己退居二线以前抓好年轻干部的配备工作,让后继有人。你的情况他很了解,很信任你,一再说你懂事,头脑清醒,脑子灵,办事能力强。你我共事多年,交情不错,就不说官话了,给你交个底:他想你回厅工作,先是安排你当厅办公室副主任,洪主任也是快六十的人,不要多久就要退下来,这是肯定的,到时候接替他的就是你何芸生。有两个副厅长虽然是老干部,毕竟能力差,身体又不好,每年都有几个月住在医院里。你年轻有为,学历又高,你想想,等他们一退,你不是副厅长的最佳人选吗?北京,那当然是个好地方,机会多,但那是藏龙卧虎之地,能人太多,这对你未必是好事。中国的事情,我们都知道,没有点背景要有好大的发展莫得那么容易,除非你有天大的本事,还要碰运气。俗话说,中央一条虫,地方一条龙;这话反过来说就是,地方一条龙,中央一条虫。你何必放着龙不当要去当条虫?你留在中文系当然也不错,人亲水甜嘛,领导器重你。但是,要你当教师党支部书记,你想过没有,你刚毕业,压得住阵脚不?教师的工作可不好做。还有,什么双肩挑!能同时搞好教学和行政工作就那么容易吗?弄得不好,两头都不吃香。再说,他们说下一步还有重用,如何重用?我跟你们那个游向东书记谈了一阵,我看他不是等闭之辈,是很有心机的人。他不高升,他会把他那个椅子让给你坐?他要是当上了总支书记,我想他会拉你一把,让你接替他当他那个管学生的副书记。我说,要真是那样,你就倒霉了。我弟弟去年大学刚毕业,他说学生们平时对学生辅导员,管学生的书记毕恭毕敬,百依百顺。当学生的,哪样事绕得过他们?有时候成败就是他们一句话,特别是毕业分配,命运掌握在他们手里,得罪不起!但只要毕了业,一离开学校,有几个人还会说他们的好话?骂他们的那些话就难听了。学生们心里尊敬的永远是学问好,人品好的老师!你要是留校,我劝你就一心一意搞教学科研,以后成个大专家,不要想着做官。不过这又那么容易吗?总之,要想当官就回厅里来,趁着方厅长还在位,厅里的事主要是他说了算,这是个大好机会。老实说,我羡慕你得很。你不要现成的馍馍不吃,等着别人去给你买面粉现做。”

“系里对我这样好,如果我回云南,这边我怎么交待?”

“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。你只说了考虑,又没答应下来。何况,我是来干什么的?我还带了另外的介绍信,是来要人的,要求支援边疆建设!”

何芸生很注意听小佟说这些话。一年多前方厅长到成都开会,在交谈中就有过要他毕业后回厅里工作的意思,只是那时谈这个问题尚早,没具体谈下去。最近这段时间他对自己毕业后的工作考虑很多。入学之初,他是想搞专业的,要不是这样他可能不会报考大学,但过了两年,他的想法有些改变。一是他发现,要说专业学习,在同年级的同学中,许多同学比他基础好得多,潜力比他大,虽然他一向很努力,成绩也不错,但他自知赶不上那些同学。另一方面,进川大以后,他了解到许多很有学问的教授们,处境都不好,有些人还多次在政治运动中受到冲击,这当然有他们自身的原因,但单拿学问来说,我就是以后达到他们的水平,又怎么样?除了不会成为运动的对象,别的方面还不是那回事?何况我何芸生就是拼着命也不可能赶上他们的一小半。反右斗争以来这种想法越来越占上风。中国要讲的是阶级斗争,政治挂帅,政治永远是第一位。于是,他逐步改变了初衷,想从政。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有优势。游向东要他留校双肩挑,说实话,他看重的是官,只是说,在大学里,不搞点学问要想当官也不会有多远大的前途。但他知道这并不容易。小佟不说那些官腔官话,单刀直入,把问题都说透了,经他一指点,何芸生心里活动起来。他说:

“让我好好想一下。我们现在进城去,吃小吃。成都的小吃真的不错,昆明就不能比了,就是个米线……等会我们还可以谈。走!”

“你要请客?”

“这算什么请客?总要吃饭嘛。”

“好!”



[1] 今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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