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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翰熊的博客:楼上的眼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“委婉语”和“去真相”  

2009-03-10 20:31:11|  分类: 不吐不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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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语言是社会性的,林林总总的许多语言现象往往直接、间接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社会生活的特点;反过来说,透过对一些语言现象的解析,人们不难见到相应时代的方方面面。今天就谈当代中国的委婉语。

所谓委婉语,简单一点说,就是那些表示禁忌或者言说某些敏感事物时人们使用的含蓄、迂回的言词。如果没有禁忌,没有那些不可直言的敏感事物,委婉语大概压根儿就不会出现。正因为委婉语是这么产生的,它的功能,即避讳功能、礼貌功能和掩饰功能也就不言而喻了。委婉语普遍存在于所有高度发展的语言中,说明它在社会生活、人际交往中不可或缺。

中国是礼仪之邦,人们讲究礼貌、礼仪,对那些刺激性很强的,令人不悦的、难堪的事,人们尽可能回避,实在不得不谈时,也尽可能委婉、文雅、含蓄,或者用另一种可以别人可以接受的表达方式,如民间多把去世说为“走”,四川人,特别是四川乡下,多把打架说成“抓扯”,就出自这种动机。不过当代中国的委婉语却多出自另一种需要,另有越来越彰显的特点。

当代中国的委婉语,或者更准确一点说,中国官方的委婉语,基本上和礼貌无关,决非是顾及听对方的感情,它的最重要的特点是掩饰性,它的最重要的功能是掩饰功能,其次才是避讳。

比如,少说“失业”,多说“待业”。老百姓对某些事很不满,官员要说“和人民群众的期待还有一定差距”。某些人民群众关心的事,官员们敷衍、应付,要说成“尚须加强工作力度”。拖沓,应表述为“争取早日提上议事日程”。“办事有个过程”多指工作效率低下,“深入基层调查研究”实是到基层走走谈谈,指指划划。“组织观念强”即事事看领导眼色,“严肃”实为一身官气,板着面孔。四平八稳、不苟言笑叫“成熟”。一些官员或执法人员品德败坏,恶行昭著叫“个别人员素质偏低”:官员的不义之财叫“灰色收入”——“灰色”,用得多好,改革开放前,中国人的衣服不就是蓝色和灰色的吗?办事不按原则,不按规定叫“变通”,勾结、行贿之类,称“勾兑”——当事人成了调酒大师。缺点叫“薄弱环节”,当权者的错误一律叫“失误”,问题多多叫“有待改进”。对某项工作不重视,检讨时要说“认识一时还跟不上”。封锁消息,剥夺人民的知情权叫“保密”。为自己的单位、领导护短叫“顾全大局”、“内外有别”;不听群众的意见叫“坚持原则”、“不当群众的尾巴”;官员用公款吃喝玩乐被说成是 “劳逸结合”,“放松放松” ……如此等等,举不胜举。显然,一些官员之所以要这般“委婉”,绝非出于礼貌,出于尊重他人的情感,而是为了淡化问题的严重性,甚至是化腐朽为神奇,把坏事说成好事。他们不是对别人“委婉”,是对自己“委婉”,这和产生委婉语的原初的社会文化心理需求实在南辕北辙。担负着这一类的掩饰功能“委婉语”或“委婉表述”实际目的在于“去真相化”,是为了让本来十分清楚的事实模糊化,是一种众多人参与的可恶的语言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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